严绍颐和朱作言等人后来又将鲫鱼的细胞核移植到鲤鱼去核的卵子中,也获得成功,证实不同种的生物间也可成功进行细胞核移植。童第周的学生们继续在草鱼和武昌鱼之间进行细胞核移植均获成功。朱作言说,“童第周领导的研究大大突破了西方学者用青蛙实验所得到的结果,突破了物种之间的禁区。”1981年,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小组将成年三倍体鲫鱼的肾脏细胞核移植到二倍体鲫鱼去核的卵子中,获得了三倍体的克隆鱼并发育成成体,证明成年鱼的体细胞也可以去分化和再程序化,具有发育成个体的全能性。研究论文发表在1986年的《水生学报》上,这是世界上第一次报道的体细胞克隆动物。朱作言说,“这在科学发展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证明了成年细胞也可以去分化和再程序化,但是很可惜当时没有得到更多的认可,直到1996年英国体细胞克隆羊多莉出生时才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默默无闻克隆鱼
谈到多莉羊与克隆鱼时朱作言说:“从体细胞克隆的理论和成功的可能性来讲,鱼类的实验比多莉羊早15年回答了这个问题。”但问题是多莉羊一夜成名,克隆鱼却15年鲜为人知。
多莉羊1996年7月5日在苏格兰研究所出生,1997年2月23日被介绍给公众,全世界数以千计的记者涌向罗斯林研究所,克隆羊片刻间成为轰动全球的爆炸性新闻,研究者一夜成名;当多莉羊在2003年2月14日去世后,2月15日出版的美国《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等以缅怀明星的笔触追述多莉短暂而不平凡的一生。《华盛顿邮报》在报道中指出,“作为世界上最尊贵的一只羊,多莉革新了科学界对分子生物学的认识,将会作为一座科学和文化的里程碑载入史册。”“遗体检查完毕之后它将被做成标本,在苏格兰国家博物馆向公众展出。”
被问及为何中国科学家做的重要工作没有引起相应重视时朱作言的脸上涌起一种痛苦的表情,他说,“中国当时还处于封闭状态,不知道外面世界怎样;同行也不认可,要求重复,但这样的实验不是谁想重复就能够重复的。当时科学院也希望宣传,但科学家害怕媒体毫无节制的渲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科学的传播对提高全民素质来说很重要,政府、科学界和科学家都应积极推动科学的传播。”严绍颐在《童第周》一书中写道:“因为我们对克隆鱼的研究在国内外颇有一点名望,而我们的有些论文是用中文发表的,所以国际同行们并不全面了解其系统性进展,而国内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对不是从国外引进的研究课题或成果重视不够,或者说不大注意中国自己的科学家的独创性工作,‘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的思想根深蒂固,至今难以摆脱。”
被同行忽略了吗?
在西蒙与舒斯特公司1988年出版的《科学时间表》上列举了当代中国科学家的两项成果:第一是1981年中国科学家成功克隆出第一条金鱼,第二是中国科学家将人类生长荷尔蒙基因嵌入金鱼和鳅鱼中,导致这些鱼的生长速度比正常情况快4倍,这是朱作言领导的工作。
严绍颐用中英文撰写了《鱼类的克隆——核质》一书,作为“国际生物学联合会”丛书之一1998年由香港文化教育出版社出版并在全球发行。日本著名发育生物学家岗田节人在本书的序中写道:
“已故童第周教授是将细胞核移植研究应用于鱼类的伟大先驱者。本书的作者严绍颐和他的同事们确立了技术并继承了这一伟大传统,他们在中国现代史中最困难的时期继续长期地用细胞核移植法为鱼类胚胎学作出很大贡献,特别是在核质杂种鱼方面。“这些都是真正独创性的工作。感谢本书为国际读者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得以浏览这一高度创造性的研究,特别是有关种间核质杂鱼的结果可能会引起一些争论,但这是很好的事,因为许多生物学家还不知道有这样重要的工作。”“在鱼类中进行细胞核移植应当给以更高评价。”“就生物工程而言,把研制克隆鱼与转基因技术结合起来,有可能为生产生物学制品提供有价值的活工厂。”
然而,确实有“许多生物学家还不知道有这样重要的工作”。2005年出版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ANS)发表了Christen Brownlee的综述文章《核移植:引入克隆》,回顾了核移植技术的历史和发展。作者从1938年Spemann提出核移植的概念讲述,到Briggs和 King在1952年的第一个动物克隆实验,Gurdon在1958年所做青蛙体细胞克隆实验,然后一步跨到1996年的多莉羊。这篇文章引用了从1938年到2003年的16篇文献,但只字未提中国科学家的克隆鱼研究。《中国科学》早在1981年被SCI收录,虽然报告第一篇克隆鱼的中国论文没有作者,但用主题词“Nuclear Transplantation”检索是能够查到这篇论文的;如果用童第周的英文名字检索是可以查到1963年发表的《鱼类细胞核移植》和《细胞核移植》的标题和摘要。